“贵”在——何视云贵行走见闻

        贵州黔东南苗侗自治州,似乎知道这里的人,都来过或者期待来过这个地方,体味苗侗风情。何视十三周年庆的行走,也从这里开始。


        下司古镇,寄住在民宿里,推开窗,便能见阳明书院,地域建筑的飞檐黛瓦和墙上绘画,在清水江畔的水雾中,迎进一窗的丰韵。黎明时分,沿着两侧木楼的街道行走,居住在这里的人,在路边小店吃过红酸粉,便带着孩子去上学,丝毫不受他人干扰,自顾自的生活。






 
       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,认真地画着画,带了几个妇女学。她们用鲜艳的色彩,描摹出心中美好的神话。站在她们旁边看画,没有人抬头看我,只是自己沉浸在自己的画作里,过着日常。一个革族妇女走过来,希望我去看下她做的蜡染。我来到她的家,看到了各种蜡画,还未来得及染,似乎从里面看的到整个朴实而灿烂的躬耕过程。





        走过凯里的风雨桥,沿着清水江,一路向南。贵州的山,氤氲而突兀,不假思索似的,直接从地面冒了出来,在山体绵延的山谷,是带着山里人走向世界的路。
        郎德苗寨就在路边,沿着山势而建,得天独厚的地利让它很容易被找到,也很容易被商化。我们没有进到寨子里,而是通过一座铁桥,到了对面。沿刚刚铺好的水泥路,一直向上,差不多有半个小时,才到了一个村寨。寨子里的人们忙着改良房屋,从山下河边用摩托车向山上运输石块,没有时间给我们这些过路客做饭。我们透过竹林掩映的高度,看到了河对岸的郎德,也看到了虚无的繁华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通过小路下山,一户简朴的人家,门口堆了好多啤酒瓶,应该是招呼人吃饭的,我们跟主人聊了几句,50元,一家六口有啥吃啥地吃了一顿地道的苗家饭,小朋友们在吊脚楼里玩耍,我们在美人靠上欣赏河里洗澡的孩子游戏。



        忍不住在清澈碧绿的河水中待上一个小时,驾车去石岩。



        听说石岩有最美的梯田,我们先经过长时间的盘山公路,到了高处,才看见这梯田之上的苗寨。每一块梯田上都有小径联通,每一丛野草,都足以成为插花作品。从最高处的梯田沿着草花遮没的小径,一阶阶走到苗寨最低处。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学校,校舍很漂亮,只是在操场上玩耍的孩子,没有一个在此地上学。在这里阡陌纵横的路上穿行,田里有弓着腰忙碌的人,对我们视若无睹,我们也便旁若无人,自由自在地享受着风光。





        从石岩向下,去找寻铜鼓舞的故乡掌坳。
        路还是在山谷间行进,路面正在施工,河床裸露在外面,已经没有了水,可能是上游拦了堤坝。导航提示左拐到达时,我们虽未曾看到有一座房子,依然拐了进去。穿过风雨桥,一路向上,走到了似乎开发过旅游的大门口,上写“掌坳”。
        停车场很大,也很破败,正在施工。跟随原来的指示牌,找到了铜鼓舞广场。没有铜鼓舞,只有飘扬的白幡和吃酒席的人群。一个苗家女人看到我们,邀请入座,共同为祖宗立碑庆祝。一个分支里最体面的人,陪我们坐下,一边劝酒一边开始讲述他们的故事。知道我们是在走访非物质文化遗产,便有铜鼓舞的鼓手来到我们身边,希望能够给我们说说铜鼓舞的发展。聊到深夜,宴席依旧,女人们开始唱起苗歌,男人们开始喝起壮酒,我们品尝着苗家阿妈自己用炭烘烤的茶,馨香满颊。





        夜宿苗家,清晨时到山间行走,人们已经开始劳作。一座房,老两口从准备材料开始,有点钱就盖一点,不急不躁,慢慢竖起一座木屋。门口坐着的老阿婆,几个人负责给祖杯上茶,无事时便笑逐颜开,说着话。这样的村寨,真好。可惜,也在大面积的开发中,走上同质化的道路,不能自拔。



        中午,请款待我们的朋友一起在村头山庄吃饭,随行的老人站在自己亲手做的木工亭子里,诉说着岁月。这亭子没有用一个钉子,全部的榫卯结构,完美的手艺,只是无人愿意继承。铜鼓舞是掌坳的传家宝,如果不能走出一条真正时宜之路,恐怕也难逃岁月摧残,后继无人。



        再次穿山越岭,走在雷山与榕江之间的山道上。盘桓许久,已到高山之巅,突然出现一条有集市的街道,和一片山上山下的村寨,本地人说,这里很小的,名叫桃源。继续前行,一大片的梯田出现,没有看到住户,有水的田里养着鱼,欢快的游动。

        蝴蝶妈妈的蜡染坊,出现在悬挂山腰的公路旁,她正在开始画一幅新作。从路旁采来了一棵蜡染用的蓝靛,跟着她女儿走进了染坊,一大缸蓝靛染料,经过搅动,有微微发酵的味道,正染着画好的布。选了一幅描绘苗族传统节日的图案做蓝莓冰酒品鉴桌的桌旗,应该相得益彰。





        穿过榕江县城,到处是穿着侗族蓝服的女人,年龄不同,颜色不同。在路上看到一个挂着河南郑州牌照的车子,心想,会不会也是去大利侗寨呢?曲径通幽处,没有人烟,走了很久,才看到一个木牌楼,写着大利侗寨,知道没有走错。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钟,眼前豁然开朗,一座庞大的侗寨出现在竹林深处。


        这里当是,上世纪的桃花源。



        刚及日暮,乌云顿起,一时间雷声大作,紧接着雨下如注。在没有嘈杂的木楼上,听着雨声入眠,睡的香沉。

        不及六点,遥遥听到织布机劳作的声音,侗族的妇女已经开始作田、织布。在村子里,沿着石子路到处走走,看到一眼古井,泉水不断从地底涌出,清凉甘甜,却从不溢满池方。石头垒砌的墙,有各种植物青翠欲滴,站在高处竹林远望,云雾倾洒,仙韵顿显。
        看到一处人家,在村寨高处,走进去,看到女主人正在做饭,便搭讪能否中午来她家吃饭,女主人是在外打过工的人,很大方地邀请我们。准备回住的木楼收拾东西,一位大姐正在门口绣带子,背小孩子常用的东西,问我要不要。她笑的太朴实了,吸引着我走进屋子,与她聊聊。


        中午来到约好的侗家吃饭,八十元,给我们的却是非常丰盛的一顿好饭。




 

       在这个村子,人们都在努力地适应所有的变化,他们学习着普通话,用最原始的方法兜售着自己的手艺,朴实可敬。
        回到木楼,一对情侣倚着栏杆看风景,听他们说话,是河南音。问了才知道,他们就是开着河南牌照的人。他们去年刚刚定居贵阳,因为喜欢贵州的山水和干净的空气。
        贵州的一切还没有完全被商业同化,一切“贵”在。真希望这块润泽的土地,能够保住地域的风土,走出真正的“贵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