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游——何视云贵行走见闻


        来云南,只因为,对父母而言,云贵高原是一个整体的向往。到了云南,从昆明至大理,一路高速两侧,却因为水土不保、干旱侵蚀,露出苍凉的白草。一路云雾缭绕的贵州,衬托地云南的空气,干燥。
        如果你从云南去贵州,山势逐渐独立,山色日益润泽,你会觉得,旅行是在一个更比一个好的地方间游走。而恰恰,我们是从贵州出走,来到云南,瞬间的落差,枯草在裸露的山体上摇曳,竟有说不出的干渴。
        还好,我们在纷杂摆放的房子群里,找到了临着洱海的村落,慢慢体味大理国曾经的韵味。

 

洱海边的时光

        既然是云游,便没有目的地,只在一个洱海旁的村落,就慢行了两个昼夜的时长。
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十岁的孩童这样写:
        “我骑着自行车,远处的鸟儿在洱海上飞翔。海浪拍向顽皮的小鱼,河螺被卷向海菜坑中。一棵550岁大榕树,粗壮的枝干尽显岁月沧桑。它曾注视了明清光景,更见到过民国传奇,和解放战争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四十岁的女人这样写: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人们骑着自行车或者走路,穿梭在巷子里,过着生活日常。我旁若无人,自顾自地看书走路,他们也熟视无睹,相安于彼此想要去的方向。在五百多年的大榕树下,内心生出喜悦,享受在别人熟悉的地方有一个无人打扰的时光。
        坐在民宿楼顶大露台上,身边没有任何人,街上遥遥传来弹着吉他吟唱的声音,只抬头一看,便见洱海隐约在密林之间,如此甚好。
        此刻,时光于我,无论短长。我只在自己的岁月里,珍视所有的过往。当下的我,即是当下的,过往不究,未来不想。
        鸡鸣狗吠,田地村庄,不时从路边走过的人,总有欢笑的声音,都好。一群女孩子漂漂亮亮地来到我身边,惊喜着开心着,我也成了她们惊奇的对象。她们不打扰,我也不声张,坐在这里,不动声色的时间有很长,去不问,来不迎,静享异乡。




喜洲古镇



        慢慢悠悠,在喜洲古镇闲逛。大理在文革期间,受创较大,能够保留下来的大宅不多,也就一百多年的历史。看到一截土坯垒成的墙院,门堂雕饰灵秀端庄,门口坐着里面生活的人,摆了几样水果售卖。我们买了点,她便允许我们进院参观。这是一个韦姓大院,影壁上“理学之家”的楷书遒劲有力。外院方正开阔,廊道上的雕花粉金带红,虽已有些脱落,仍不掩当时气派。大院走进有两个小跨院,一边是厨房厨娘杂役住的地方,引出一方泉眼,自上而下的池方,将饮用涮洗分开;一边是丫鬟管家的地盘,一道影壁,印出世家家风。跨院之间是内院,四围而居,小姐夫人们的生活,在此虚度。







        这样的房子,还有几处,都被几家分了去,各自照各自的方式住着,全没有了大院的洁净,辜负了这雕梁画栋。
        喜洲,有两处木雕和丝绣的老院,主人都很有气度,不接受任何定制,只做自己愿意做的,只卖给愿意买的人,静守着岁月,努力着当下,其间的坚持不知经过了多少蹉跎。还好,他们还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存在着——静寂却无限奢华。





        去苍山的路边,有一块儿草莓地,简陋的窝棚,祖孙三人坐在里面挡太阳。我去买了几斤,给我采了新鲜的,味道真好,回到从前的感觉。


洱海苍山寂照庵

        到了大理,才知道网红尼姑庵就在苍山,想去看看。



        到时过了四点,苍山景区已经停止售票,有人走过来,说可以开车带我们到寂照庵,山路陡峭不好走。一片花团锦簇之中,有个山门,走进去,两侧是花,整个院子被盛开的鲜花和风行的多肉造出各种景致。正在晚诵,坐在各个角落的人们,听着殿堂传来的诵经声,悄声做着自己的事情。在另一个小院里,有一座佛堂,全部被改成了通透的茶室,花瓶里插着各种枝条飘逸的鲜花,领了茶具的人,在这里喝茶议事,俨然是入世的尘间,佛人共处。





        寂照庵下行不远,就是千年古刹感通寺。比起寂照庵的繁华,这里寥落至极。参天古柏下的山门,迎门的一处水景,都将“暂寄”之感衬托而出。殿前依然是多肉盆兰,各种花草,小院里有枝条婆娑的古树,遮蔽出一块吃茶的好去处。空无一人。



        在网络传播的新形势下,将一个卖点无限放大,将卖点形成的故事讲的自然可信,成就了寂照庵,没落的可能不仅仅是千年古刹。
        回住处的路上,环海路一侧,是种着鲜花的农田,有的还有场景设置,许多浪漫的人应该在这里留下过深刻的纪念。有人在小舟上撒网,可能是要在黎明前捕捞,浓重的剪影,美化了洱海。一处连着洱海边水塔的水管被施工车压裂了好几个口子,孩子们在夕照下玩着喷出来的水。苍山在夕照处,影薄如画,洱海因日暮时,水天一色。很多枯树矗立在洱海中,倒影着碧蓝的水,启迪出思古幽想。


 

这家里案民宿

        民宿是一个河南开封来的女孩开的,她说,这里的老乡很多,来了不想走,就做个民宿,养活自己的风花雪月。河南人骨子里的儒雅,到了洱海边,就成了浪漫的当下。



        上午在路边摆出来的售卖摊,早早地回家,没有人为了晚上的客人购买而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。民宿里住着几个广东来的客人,来了有四五天,哪里也不去,只在洱海边转转,买点菜自己烧着吃。看见我们回来,招呼我们吃打边炉。坐下来,听他们讲围着洱海追白鹭拍照的经历,一边享受着各种蔬菜在蘸水里的滋味。夜幕已落,几个刚刚来到的女孩子请老板娘炒了炒米,坐在院子里吃,旁边翠菊开的正好,孩子们正在一起游戏。



        早上醒来,太阳高升,老板娘从地里采了玫瑰花回来,准备晾晒之后做玫瑰酱。一个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多久的女人,正在一身慵懒地在玫瑰花瓣旁给小狗拍照,一群孩子已经跑到院子外面的菜田里,捡拾菜叶,奔跑着喂兔去了。

 

环着洱海离开

        离开洱海时,突发奇想,沿着环海公路,把没有去过的洱海边,转上一圈。双廊就是这样被我们看见的,不过一直施工的道路,让我们没有过多停留,当然也没有去看太阳宫以及更多著名的地方。



        面朝洱海,在所有整治热潮中关门的民宿和饭店之间,有一个白家妇女的家门开着,她正在洗衣服。走过去问哪里能吃饭,她摇摇头说都不让做了。问她能否管我们一顿饭,她说家里没有什么吃的,只有些鱼。就这样,我们在干净的厨房,明亮的笑容,门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情景里,吃了地道的白家饭菜。



        等待吃饭的时候,我们在旁边一个花园一样的饭店露台上欣赏洱海。饭店似乎关门不久,各种花儿开的茂盛,几株芭蕉已经结了果子,散发着青翠的味道。一家人欢快地在自拍相机前跳跃,背后就是洱海,照片里好像每一个人都在洱海上乘风破浪一般。





        白家的孩子放学回家的时候,在洱海边逮了一条鱼,放在水盆里,黑黑的眼睛看到我们有些羞涩却干净地笑着。让他跟我们一起吃饭,他也不拒绝,坐下来,安安静静地把一碗饭吃完,就去帮妈妈烧火给我们烙饼。我们走时,才见他背着书包,向相反的方向上学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在云南,没有寻访,只有随机行走,竟真有了云游的模样。但在回程中又看到云南裸露的山土,竟然会认为,也许下次,云游会变成奢望。